「爸媽帶無頭孩求救」阿里山小火車翻覆16年 醫最難忘這一幕

▲阿里山偏鄉醫療專題。(圖/聖馬爾定醫院提供)

▲2011年阿里山小火車第二次翻覆資料照。(圖/阿里山衛生所提供)

記者嚴云岑/專題報導

2018年台鐵普悠瑪列車出軌,造成18死、170人輕重傷悲劇,但對於阿里山居民而言,2003年的小火車翻覆事件,卻成為這座觀光名勝留下難以抹滅的傷。嘉義聖馬爾定醫院主治醫師侯聰明,當日正好在香林衛生室值班,被問及當時搶救情形,他嘆了口氣表示,「真的很悲慘」。印象最深的,莫過於父母帶小孩衝進衛生室苦苦哀求,「救救我的孩子」,但他轉頭一看,卻發現小孩早已沒了腦袋。

2003年3月1日下午2時4分,阿里山小火車從沼平開往神木車站途中,因人為疏失碰撞山壁釀成翻覆意外,第二、三節車廂卡在山壁上,第四節車廂則掉落5公尺深的溪底,釀成17死、171傷慘劇,為台灣林道鐵路最嚴重事故。而位於阿里山森林遊樂園區的「香林衛生室」,則是傷患後送的第一站,當時場景仍讓參與醫護至今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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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山偏鄉醫療專題。(圖/阿里山衛生所提供)

▲第一次阿里山小火車翻覆的救援現場。(圖/阿里山衛生所提供)

「我常跟小孩說,準時就是遲到。」侯聰明表示,3月1日那天,他帶著妻子與小孩,一如既往上香林衛生室值班,「下午1點半的班,我1點就到了。」也因如此,在事故發生時,他才能第一時間跟隨配合衛生所調度搶救病患,「我老婆跟小孩都嚇壞了」,但他也感慨道,「只可惜當時送來的,幾乎都已經明顯往生。」

「那時全嘉義市的救護車,應該都往阿里山上衝。」在阿里山服務20多年的達邦衛生室鄒族護士武秀珍,在事故發生時,也在第一時間趕到香林衛生室支援。

她回憶道,因為首次遭遇重大事故,加上死傷人數過多,救護車不夠用,「17具往生者遺體,只能先擺在香林衛生室裡,等待檢察官相驗。」不過,這一擺就是3天,值班護士天天面對遺體,烙下心理陰影,後來接受一段時間的心理諮商,才逐漸走出陰霾。

▲阿里山偏鄉醫療專題。(圖/聖馬爾定醫院提供)

▲阿里山小火車第二次翻覆後送機制已建立,病患在事故發生當天,就全數被撤下山。(圖/嘉義聖馬爾定醫院提供)

2011年,阿里山小火車遭樹木砸中,再度發生翻覆事件,但有了第一次經驗,搶救過程就快上許多。阿里山衛生所醫師溫明富,事發當時正好在嘉義市開會,一聽消防通報出事了,立刻跟海鷗直升機上山救援,除了幫忙後送病患外,也在現場做簡單的縫合、止血,整整10小時滴水未進,「大家動作都很快,能救一個是一個」,終於在晚間9點順利將百餘名傷患與7名罹難者遺體全送下山。

有了2次重大傷亡經驗,承接健保山地離島地區醫療給付提升計畫(IDS)的聖馬爾定醫院,2015年在位於森林遊樂區內的香林衛生所開設第二處24小時門診,提供遊客緊急醫療服務,嘉義聖馬爾定醫院、嘉義長庚與奇美醫院也陸續參與「大阿里山地區緊急醫療救護工作」,派遣一名急診專科醫師與2名護理師駐診,提供比照醫學中心的緊急救援服務。

▲阿里山偏鄉醫療專題。(圖/阿里山衛生所提供)

▲香林衛生室外觀。(圖/阿里山衛生所提供)

奇美醫院急診部急診醫療系統科主任郭炳讓,於2018年1月起加入輪值。每逢值班日,他會在早上5時20分,開2個多小時的車上山駐診。由於園區氣溫與平地相差12至20度,郭炳讓說,來求診的民眾,以頭暈、頭痛、呼吸困難、胸痛等症狀居多,外傷病患佔少數。

高海拔低溫影響的不只遊客,就連醫護人員也吃不消。郭炳讓笑道,奇美醫院承接香林衛生室駐診服務以來,輪值醫護在短短1年內從20~30人銳減至5~6個人,「體質好不好很重要」。

2019年的香林衛生室,仍維持40多年前的樸實模樣,惟當年擺放過遺體的會議室,終於在去年改裝重建。新引進救護車配有自動心肺按摩機、灰白色水泥牆上設置的自動體外去顫器(AED),也成了醫護人員後送的新利器。這間海拔高達2216公尺的衛生室,將持續提供緊急醫療救援,守護阿里山遊客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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