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歲雙寶媽滿肚腹水卻找不到原發處，醫師以胃鏡一掃驚見「整個胃就是腫瘤」。（示意圖／免費圖庫Pexels）
文／張善涵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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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歲女性下腹悶痛數月到我門診，我結合台大醫院雲林分院和若瑟醫院的所有資源，11天內約了我4次門診，確診第4期胃部低黏附性癌（poorly cohesive carcinoma），是種少見且極度惡性的胃癌，和幽門螺旋桿菌無關。
第一天在若瑟醫院見面，是倒數第二個病人。超音波一掃就發現大量腹水。心臟、肝臟、腎臟結構都正常，而且沒有營養不良，怎麼會有腹水？當天直接排電腦斷層，後續報告沒有明顯腫瘤，肝、大腸、子宮、卵巢、乳房、胰臟腫瘤指標全部正常，腹水卻呈現轉移性癌細胞……到底原發在哪裡？胃鏡一做，我才驚覺——原來整個胃就是腫瘤！均質的增厚讓我內視鏡怎麼打氣也吹不開，這就是典型的皮革胃，難怪電腦斷層看不到任何腫瘤！
在第一天的超音波當下，我就語重心長告知了我心中的3個鑑別診斷：婦癌、胃腸道癌、淋巴癌。伴隨著感同身受的沉重心情，我一直到今日下班都還持續和腫瘤科同事聯繫討論後續轉介事宜與疾病預後。我感到無比痛心，因為，病人的2個孩子和我的雙寶年紀相去不遠。
有了孩子，看待世界的角度，真的完全不同。我馬上能夠想到整個家庭接下來會面臨的所有挑戰。這是何等的殘酷。當我仔細說明可能的各種療法組合，不斷意識到這不只是病人本身或夫妻之間的事，而是2個孩子要如何面對與接受和一同成長的課題；是人力、金錢、精神的瘋狂拉扯。人生從來就不公平，尤其是這些沒有致病因子的疾病，純粹就是殘酷無情的基因。
每趟下班的雲林台中70公里車程，我總在夜色裡不斷問自己，在所有的工作內容當中，究竟哪一項擁有最大的意義？到底怎麼做，才是所謂的「好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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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絲剝繭找出病人症狀背後真正的疾病？
焚膏繼晷練就獨門技術治療最困難的疾病？
笑容可掬親切問候病人給予無限溫暖？
上遍談話節目深入淺出教導民眾醫學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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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自媒體創建影響力改變民眾就醫觀念？
手把手帶領後輩執行技術與奠定思考模式？
孜孜不倦撰寫教科書造福全球醫療從業人員？
夙興夜寐撰寫論文成立一家之言改變全球治療準則？
身先士卒在疫情重災區捨身救命？
跋山涉水深入山區村落設立巡迴醫療？
建立遠距醫療體系弭平醫療分配不均實現公平正義？
建立合理衛生政策增進全民福祉？
運籌帷幄建立院際合作打造地方區域聯防？
發展專案獲得國家獎項建立標竿？
成為醫學會幹部用心妥善分配國內外醫療資源？
周遊列國倡議本國醫療亮點發揚台灣？
這題，可以單選、複選，甚至全選，每個人的答案不盡相同。然而我的首選，撥雲見日，不言而喻。
我的門診，每天，都在拯救生命；不只是生命徵象的延續，而是讓真正的生活態度綿延不盡……。
本文經授權轉自：粉專【肝鐵爸爸張善涵醫師】